在节日到来之前，
我总会安排人手，把世上
所有节日的“芯”
都抽出来，换上我
亲手制成的。不用担心，
我手艺高超——这些心
表面看多么完美，与真心
没有丝毫两样。
这定制之物，靠着
一个总的供血中心运转。
抟造它时，我忽略了这个问题：
有一天，我老了，体力
大不如从前，脚步
越来越拖沓，动作越来越慢，
拼了命也跑不起来了——
剩那么多的节日，
那么多的心，怎么办呢？
这恐惧蹲踞在光晕外的
阴影里，像个巨大的不确定。
某一天，我灵机一动
趁着夜色浓重，
将一个节日藏进了抽屉夹层。
整整一天，二十四小时，
我不安地踩着秒针，
等待大事发生。
但，整整一天，世界如常运转，
仿佛有个黑洞，
节日掉进去，连个波纹也没有。
我悄悄打开抽屉，凝视
黑黢黢的深处：
原来，贮满雨水的深渊里
节日的鱼都集体出离
令我惶恐不已，
不知道拿接下来的节日
怎么办。我独自一人，
手足无措地面对着
这被打破的平衡。
我卡在难以为继的下步前，
直到现在，还卡在这里。
202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