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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10月8日至13日:文博会&张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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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至13日:文博会&张学友

这段时间是两段论的出发时间。


  
(不要小觑右边的微小光斑)


鸡蛋煮的过了头,蛋白黄中泛着青,橡胶的咬头。蛋黄裹上一层绿衣,里面已化齑粉,勉强由外面橡胶质的土黄色蛋白包裹着。负责厨房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一张脸白而松弛,草草擦了点儿口红,虽未驼背,但整个人无端让人觉得佝偻。前三天的用餐即在她那里完成。每天东洋人一样跟她对着互相道谢,对付完清早。
展厅还是那个样子,十几年前如此,因为操作熟稔,现在管理更加草率,但工作还得按部就班认真做完。11日开幕之后开赴昆明。

三小时的飞行正好清空大脑,离开展会时,在青岛展位的如是书店买了一本《樱桃的滋味--阿巴斯谈电影》用于机上阅读。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1940年6月22日出生于伊朗德黑兰,伊朗电影导演、编剧、制片人、摄影、剪辑,毕业于德黑兰大学美术学院。我不知道他也是一位诗人,至少谈起诗来,其感觉深获我心。他对诗与诗人给予了很大程度上的理解。此前我总被人问起“你写了个什么意思”、“你的诗有个特点是统统都没有完成”,阿巴斯指出诗的未完成性正是好诗的魅力,他说:“……诗并不容易理解,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系列抽象概念。诗歌的精髓是一定程度上的不可理解。一首诗,按其本性,就是未完成和不确定的。它邀请我们去完成它,去填充空白,去把点连成线。破解密码,神秘便揭示自身。真正的诗歌永远比单纯讲故事更久远……”是的是的,作为读者阿巴斯很优秀了,虽然他的电影更优秀,读到这里这本书已经超值了。

我要插播一句:当一首诗的神秘不可破解时,另一个自此而生的、连环状的神秘——专属于一位优秀的读者的神秘便会产生,读者也成了创造者,也就是说,好诗与好读者是相互成就的,它们互相解渴,互为源泉,之间产生的神秘的愉悦感可以通感感官欢愉。那是至高的东西,自有其色相,诗,因而没有尽头。

我记得多年前好像读过一段文章,说陆忆敏为什么不写了(陆忆敏这个名字还未生成词条),她说遭到周围的压迫,就用沉默来反击(大意如此),这也正好解释了前段时间我与诗歌的疏离。

人生而不同,绝不可苟同。

诗人不是个体的存在,诗人又是首先个体的存在。不要期待群居群处出好诗。那些吆五喝六地写诗的家伙无一不是在拙劣表演,无关于诗,只关于虚荣与卑劣。


3个半小时,特别享受的三个半小时。我为靠窗选了机尾的座位,看那云海。啊,那云海啊,雾阵啊,那层峦叠嶂之上,层层铺设的丝丝缕缕青烟白雾,似乎把世界搞到无足轻重了。那极致的亮蓝打在机翼上的一刹那的闪光啊。我还记得某次飞行,旁边小小一朵云,其投影却笼罩了大大一座城。人世何其渺小!我一直不信那么厚那么重的云层上托举不起一个小小的人身。肉身,难道比重还重?

我想到林黛玉,想到躁郁中的那孩子。想象林黛玉乘飞机的话会怎么想。感慨,她才活了那么段时间,她没有机会越过的年龄的局限,到达一个更高的认识,她局限了,拧巴着自己,全部全部。其实人生多大啊,情爱只是小小一点朱砂痣,哪里就能解锁整条生命线。那孩子也是,很久没联系了,怕自己作为某种符号打搅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平静过——平静会来的,或早或迟,看看那高天,那高天。

我的父亲母亲,现在已经跨越了那些层峦叠嶂,所以越来越通达美好,成为我们的珍宝。上次回家午睡、浇花,看到妈妈收拾整洁的几个卧室,中间那一间,床是曾容纳我们一家五口的那张床,被子叠的齐整,上面盖着她几十年前的一条围巾。是那种方形的、黄色带深色条纹的围巾,使用方法是对角一折,呈三角形,搭在头顶,在下颌处系一个结。那是那个时代家庭主妇标准装扮。就是在这个极为普遍的装饰之下,我妈妈种花、写日记,为了更好用尽全力。那时候我们小小一座四合院,后来又建了更好更坚固的一座,在城中村改造运动中已经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楼房,小小空间,满院子的花木浓缩为阳台上寥寥几株,又因为常年不在家的缘故,那几株也已多肉与仙人掌等耐旱植物为主了。

我总是说要等到合适时机写写我的父亲母亲,但现在突破不了文体,诗歌是不够的,容待后叙。


三个半小时。读书腻烦了打开电脑,所存文本不多,扬尼斯里索斯,李贺,韩博的一本《飞去来寺》,陈先发。发现不能再读陈先发了。里索斯的读完、韩博的读完、打开李贺又合上,李贺也不能读了。

需要突围。

期间上过一次卫生间。中间的人想懒着不起身,想尽力把身子后倾让我挤过,可前座为了睡的舒服已经把座位调倒了,哪里过得去。我说“这家伙这个样子——”他倏然睁开眼往后面来看,我自知失言,呵呵以掩尴尬。

与人交流还是有趣的,但这有趣也着实有限,原来有趣也极难,而且并不是普遍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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