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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凤晓 2019-08-23 01:22

8-23,失眠之夜

轰隆隆的车声把好好一部睡眠碾碎了。我想起晨跑时遇到过的那些小动物,小小的尸体比起它们惯于藏身于人的视线之外,这横祸可能是唯一的一次现身。但往往天亮之后就不见了。仿佛太阳一出,万物就被规整。遇到的活物也有:不紧不慢横穿过马路的黄鼠狼、流浪猫、流浪狗,青蛙、小蛤蟆,螳螂、蜗牛、蚰蜒,最难忘记的是洒水车喷下的那只老龙虾,当我俯身察看,它向我机警而灵敏地高举着螯钳。那是2019年7月23日。这天我将永远记得。
失眠多么诡异,明明是睡眠时间,大脑却在高速活动,仿佛时钟上错了弦。我觉得机械点好,竟有小点儿羡慕小时候那种闹钟了:每天要拧拧弦,否则就要消级怠工,正如我某首诗里曾引用的:“阶级斗争天天讲”。
我们是被阶级斗争教诲过的一代人啊,作为70后,阶级斗争如火如荼之时虽未赶上,但某句话说得好:什么六零后七零后八零后,只要……大家都是同代人。

今天——应是昨天,跑了两场,早晚各一。跑步时容易单纯地疲劳与快乐,这可能是我长久以来赋予它过多的寓意之背后,最本真的意义。它什么也不是,只是跑,双足短暂地离开地球又迅速折返,无形之中反复完成一个小型的奥德修斯之旅。追本溯源是不息的文化主题。找寻本身大过“找什么”,因此在某首诗里我表达过这个意思:“多年以来/她保持着无所获的快慰/而新来的那只猫/正准备变成烟花”。“无所获”在我的念头里已成为个体哲学的一部分。“无所获”有多大的价值呢,并不,然而何用追索这种有用;它本身的归零指向难道不是生命极尽呈现之后的最终归宿么?只需坦然即可。

这次出行,与众诗人交流甚多,更使我确信目下的状态是最好。每颗尘埃都有它的结构。而打碎生活而求得写作的奇崛,这样的奇崛带着太多附加的用力而难免有失自然,非我所欲也。对于生活的营造我觉得由于过于理性,倒可以做很多人的模板,是啊,不知不觉,已经活到可做别人模板的年纪——并非好为人师,而是我本身的存在,是可以告诉大家,不打碎重摶,一个人平平常常就可以活得漂亮。

我常常想幸好我的性格是这样。今晚跑步时我想到一句:“是的,我也有一份普通的生活,也罹患过普通中年的困苦和迷惑”,可惜还没有人来做问卷。

在家庭、生活、工作、自我当中,你的定位是什么?厘清这个非常重要。

前段时间,我非常想突破文体,写点诗之外的东西,但也是浅尝辄止了。叙事真是耗费精力啊。我觉得活过见过就够了,真没必要在文字里重演一次。热血热泪,甘甜腥臊,体验即可,还原则没有必要,那是其他作者的事,我还是继续自我冥想吧,在诗里讲一讲那些早已存在却未成形的“真”,内里,无穷无尽的内里,镜中之镜,无穷大、远,其实又是极小,就像星球与尘埃。有时候我觉得诗句让人平添了很多物种的自豪感,但蹲下来,与猫平视的时候,我又否定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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