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射线
攒在小小一栋屋子里,
以金属的声音讲话——为诗歌
这种既阻燃,又易燃的材料。
窗外,天光滔滔流逝
突围厚重墙壁的火警警报
睁着巨大的复眼。固然,这世界
以叫嚣为守护,人们仍
聚在一起,谈论诗歌。
它,声线细如尘埃,令呼吸
时而畅快自由,时而阻滞倦怠。
人们交谈。小声谈,大声谈;
微笑着谈,凝重着谈。
在诗的国,喉咙不可让渡绘画和音乐。
作为自主性乐器,它有自己的
头脑。它走神了,飞去另外一个
地方——没有许多人,许多
灼伤的词——甚至没有词,没有音节。
在那里,当然不可能跟你谈论诗歌。*1
能谈什么?不,什么也不能,
都是禁忌,都不容许。开口
便是暴露;发声,就是僭越。
什么也不谈。生活,家庭,爱;
健康、爱好、必须独自领受,衰老
及其附赠的悲哀……
过往,不可谈起。
未来,不可谈起。
不可饮用:雀跃与伤怀……
连面对面沉默都是有罪的。在遥远的、
用陌生语言编织的迷局里,谁
读出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叫天子就是百灵,译成外语便叫云雀。
一生中短暂出离几秒,我迁居到
叫“云雀公园”的一个地方,感受(躲避)
疼痛、疲惫、迷茫
——还有飞翔,
总朝着某个方向的飞翔。
2026-5-22
写于简·赫斯菲尔德“I wanted a little”诗歌朗诵会后
*1引自诗人刘义《教我手艺的一位师父》一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