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复述
在一首虚惘的宋词里
站了一会儿,忘了标注来时的年代。
借着词的音乐性,潜意识反刍起人类的舞蹈——
正如某节课上曾被描述过的。
于是她一节节退回到
从前,一种克制的本体。
无人处不可久居,
而人,是最大的未知数。
幻想作为雨声
荷叶如备受煎熬的一柄团扇
但它并不知道“煎熬”为何物,
只是熬。
水波之下的小鱼
是清凉的过客,它们走天真的“之”字水路,
既不崎岖,也不煎熬。而岸边的看客
正被衣服和烈日双重阻碍着。
ta渴望自己化身其中一尾,也渴望自己
仅作为“煎熬”本体而褪去肉身
猫之妙
猫叫替一个美梦为我唤回黎明
——醒来,我想感谢所有事物,所有人。
夜间的忧虑,化作窗外一片澄明:
真是一个可爱的早晨。
这美妙的小物名叫“小七”,我知道
不会有第八个,它不可取代。而曾有许许多多
自命不可取代的东西,现在我已经
不大记得起了。
假如你仍然躲在一本书的深处
等谁偶尔将你翻出,那么,请选择一本
不太哀伤的书——也许,你得在里面呆很久,
直到时间将你忘记。
偶尔骚乱
心志偶尔骚乱,偶尔叛乱,正如
天偶尔下雨,偶尔下雪。
而某年,我呆在深夜海边的房间里准备书写时,
大海突然开始咆哮的声音真把我吓着了。
我以为我像海,像此地的海,只是
翻涌,绝不僭越。但古往今来这海边
的确曾丧失过很多船只,很多人。
的确,我像海。因为我,
很多丧失正在发生。我不能交出的篇目
确立了某些平庸的罪名。我想让内心的骚乱
更猛烈些,直到自我的反对者彻底成功。
失明症漫记*
雨,多多地落下来
是好的。因为干涸是更困难的处境
——蝉噪、蛙鼓、鸟啼、猫叫,
都解救不得,出多少公文也没用
大雨取消小雨,小雨积累大雨。
门口增加了人工湖,无非添了泛舟之趣,
以及假以时日的别离。这些对人生都是有益的,
对人生观而言,也接近一个圆形的良谋
雨落在下过的雨上,骨碌碌地薄薄一层水
像个奇妙的取消算式。我知道自己终将
困在这个简单的取消算式里,翻来覆去地演算,
结果虽千差万别,又总万火归一
注:失明症漫记:借葡萄牙作家若泽・萨拉马戈小说《失明症漫记》书题
如果世界有个中心
如果世界有个中心,
我一定会有个家园。
如果我有一个家园,
世界一定会起波澜。
我很小,却以为自己很大:
世界会听我的,给我一个中心,
让我安邦定国,让孩子们安居乐业。
如果世界有个中心,
这个中心就是我;
如果我是这个中心,
孩子,我将跟着你走。
2026-7-29